Cashless 經濟? 其實鈔票需求愈來愈高(至少英國係)
英倫銀行上週發佈新一份季刊,其中一章談及英國現鈔貨幣的流通情況及存在價值,頗為有趣。先看以下三個圖,較上方的圖為英國流通現鈔的總量(綠色,右軸),及其對GDP的比例(藍綫,左軸)。
可以見到不單鈔票總量不斷上升,就算其對GDP的比率,亦在2000年代後期回升。但從以下一個圖可見,即時交易使用現金的次數無明顯上升,反而使用Debt Card交易的數量就自2000年來升5倍。
這顯示英國經濟使用鈔票作即時交易的情況雖傾向減少,但整體對鈔票的需求,又有增無減。英倫銀行這份報告就簡單講述幾個對鈔票需求的來源。
首先都是要估算因日常交易而產生的鈔票需求,而下列為英倫銀行就金融機構、消費者及零售業,因為交易需求而「留起」的現鈔總值估算。
合共的現鈔總值介乎150億至190億鎊,這約佔流通現鈔總值600億鎊的25-32%。
第二個對現鈔的需求來源,就是居民將錢放在床下底(意指將現鈔儲在家中或其他非金融體系的地方,英文為Hoarding),儲錢以備不時之需的需求。英倫銀行2014年曾以問卷方式,去了解這個情況,徥出結果是18%的受訪者有這儲現鈔的習慣,以之推算被儲起來的現鈔總值約為30億鎊。而2012年英倫銀行旗下Financial Services Compensation Scheme (FSCS) 的調查,則得出50億鎊這個估算。但英倫銀行都認為不論30億或是50億鎊,都是明顯低估的,因為無人會如實的告訴他人,在家中藏起的現鈔有多少。
上述兩種現鈔需求都有海外版本,即是有海外的交易需求,亦有海外人士的儲現鈔需求。但兩者英倫銀行都無實在的數據,唯一比較清楚的是國外外滙兌換商,對50鎊紙幣的需求較高。
除了國內及海外的需求,還有第三類經濟體對鈔票有明顥需求,這就是所謂的Shadow economy,即是那些在政府規管、稅務及觀察範圍以外的經濟行為,簡單講就係洗黑錢、在黑市市場買賣違禁品(如犯毒、嫖妓等)。這類市場普遍為避開執法人員的耳目,以現金交易為主是必須的,而這又產生對現鈔的交易需求及儲備需求。
根據Institute of Economic Affairs 2012年的一份報告估算,Shadow Economy的規模約為英國GDP的10.3%,但就較1990年代未期的規模有所減少,這令英倫銀行傾向認為,Shadow Economy產生的交易需求,並無令現鈔需求增加。那相關的現金儲備需求呢? 可惜,英倫銀行無足夠的研究數據,去推論這方面的需求。
這份簡單報告的結論? 在這個年代非現金交易的使用雖然更為普遍,但不等如現鈔的需求必定會減少,英倫銀行認為現鈔需求受居民交易需求以外,亦受其他更多需求因素影響。而該行的判斷,是未來對現鈔的需求將有增無減,亦因而會在2016年推出新的Winston Churchill肖像新5鎊紙幣,再下一年則推出Jane Austen肖像的新10鎊紙幣,以應付需求。
http://youtu.be/dXBLoAWzulU
香港呢? 今年金管局亦有發表過相似的言論,認為港元鈔票需求將會持續上升,以下為信報即時新聞報道。
這個我同意啊,特別是因為鄰國居民,對用港元作現金儲備(Hoarding),及黑市交易之用的需求相信不低。而我亦相信,隨著鄰國經濟轉差,需求會變得更高呢~ (笑)
資料來源:How has cash usage evolved...
抄抄抄! 抄報對行業有益(好似係)
這名為《Content Aggregation by Platforms: The Case of the News Media》的研究,由學者Lesley Chiou及Catherine Tucker撰寫。研究要觀察像Google News這樣的News Aggregator (新聞結集網)對整個傳媒行業的價值,到底News Aggregator 會鼓勵讀者到其網站「速讀新聞」(Scanning),或是鼓勵讀者點擊其他新聞網站的詳細報道?
經濟學研究可以好無謂 — 研究排頭位就多啲人引用…
有時唔太明白何解大眾會覺得經濟學者是一群甚麼「冷血、自私、奸詐的人」,當然有時金融從業員的確有以上特質,問題是不少金融從業員(特別是上一兩代)根本不是經濟學人...不少人只是在銀行任職,邊做邊學,經濟學就會基本的可以了,甚麼創新研究?未看過。
所以,大家不停觀察某一群「冷血、自私、奸詐的人」,你當然只會得出「他們是冷血、自私、奸詐」的結論,只是經濟學者不知怎的被拖下水來...
說了一堆開場白,想說的是不少經濟學者說到底都是一群Nerd(某程度就是一郡知識水平極高的宅男)。我這樣說是因為實在看過太多無甚大意義,但旨在令行內人一笑的「無聊研究」,今日給你們一個例子。
美國經濟研究局(NBER)幾位研究Daniel R. Feenberg,Ina Ganguli,Patrick Gaule及 Jonathan Gruber,在NBER的工作論文系列(Working Paper Series)發表一份新研究,研究的對象正是這個NBER Working Paper Series!
其實每個星期NBER都會發放平均25份新的工作論文,而有興趣的讀者可以到NBER主頁申請每周收取一份名為”New This Week” 的電郵,然後每個星期一就會收到電郵,詳列該週新發佈的NBER工作論文(見下圖)。研究員在論文《It's Good to be First: Order Bias in Reading and Citing...
解開中國樓市神秘面紗?
在今年NBER研討年會上,其中一篇演講文章名為《Demystifying The Chinese Boom》,是由四位華人學者撰寫,討論有關中國樓市連年升勢。
NBER 2015 Xiong Interview 4.28.15 Sequence.02 from NBER on Vimeo.
研究的重點,是為中國樓市建造一條樓價指數,因為如果沒有具一致性的樓價指數做基礎,就難以分析中國樓市的情況。研究得出的樓價指數分開一、二及三綫城市。先來一綫城市,所謂一綫城市就是下圖內的四大城市(北京、上海、廣州及深圳),而在2003至2013年間,整體一綫城市的樓價指數的年均升幅約為15.9%,而同期的居民收入升幅呢?如果以人均Gross Regional Product (GRP)計,年均增長「只有」9.4%,而如果以稅後收入(Disposable Income)計亦大同小異,年增9.3%。
簡單說,居民的購民力的升幅遠追不到樓價升幅,而以另一個角度看,一綫城市的樓價指數在10年間增加3.37倍(即由指數由1升至4.47),但同期GRP只有1.46倍的增幅(即指數由1升至2.46)。
你可能說:「有中國人的地方都是這樣的啦!」或者你等我報道完二三綫城市的樓價指數再說。
二綫及三綫城市的樓價指數,在該十年間分別年均上升16.8%及10.6%,而GRP及稅後收入,二綫城市年均上升13.4%及11.7%,三綫城市的則為15%及11.7%。即是說,負擔問題嚴重加劇的問題,主要在一綫城市。
但當然,如果看樓價對收入這負擔比率,除了一綫城市急升這情況外,二三綫城市無急升亦不見得健康得到那裏。下圖為學者觀察不同收入水平的使用按揭買樓人士,其相應的負擔比率水平,左圖為最低收入10%人士的情況,右邊為最低收入45-55%,即中等收入人士的情況。
可以見到,一綫城市的低收入人士負擔,一度高至11倍,回落了仍留在9倍的水平,而二三綫城市的低收入人士則長期面對8倍左右的負擔水平。中等入士的情況相約,只是三條綫的水平都輕微下降了,如一綫城市的人士負擔在7倍左右上落。
國際標準的負擔水平是多少?作者引述了幾個事例,如2000年代美國的常見比率為3倍,而日本東京在1989年的比率為8.6倍(而相信大家知道,之後日本的樓價大跌。)
這是令人擔心的情況嗎?作者指,要擔心但未須過份擔心。一來,中國出現美國及香港之前遇過的負資產問題,因為大陸政府要求最少三成首期(部份時間及地區要求一度調高至四成),而下圖可見,低收入人士的首期比率更高(下圖左)。這表示樓價要平均跌四成半才會出現大規模負資產,或引發銀行大量產按揭相關壞帳,所以四位學者認為這方面不用擔心。(注意是學者講的,不是我!)
要擔心的是甚麼?是高樓價對收入比率背後意味着高收入增長可持續的預期,而高收入增長(上述的10%年均收入增長)預期是合理嗎? 全國增長都快保不了七,你說呢?這等如說,樓價下跌的機率不低,這是要擔心的地方。
當然,我知你看完會講:「下?香港情況嚴重好多啦」
我知~但中國樓市在外國有市場,所以觀察中國樓市有市場。香港? 這些極端例子除有特別的模型解釋,否則.....市場有限吧....
特別追加: 各中國城市樓價升幅
配圖:Bart Van Dijk
金融業呢啲好野 太多反而會拖累經濟?
點解金融業呢啲「好野」會有人嫌多?
因為金融體系規模與實體經濟增長之間的關系,是倒U型的:金融體系達某規模前,其擴張可令實體經濟增長;但一越過某點︳便會出現物極必反的情況。
反政府抗爭有無用(二) 之 50萬人示威的經濟衝擊
(讀者請先行閱讀《反政府抗爭有無用? (一)》)
上回講到,阿拉伯之春期間的大型示威,先後令政權出現三次更變,由穆巴拉克與NDP管治,到第一次軍政,再到伊斯蘭政府與及第二次軍政,每次群眾運動令政府更變的前後,與當權者相關的「裙帶機構」在股市價格都出現顯着下跌。
Daron Acemoglu、Ahmed Tahou及Tarck Hassan三位學者進而探討一個更重要的問題,就是示威人數多少,是否直接令當權相關企業「經濟租值」(Economic Rent)消失。「租價」一詞在經濟學理論中,相當技術性的解釋為生產要素(Factor of Productions)的市價,與維持其現時用途最少所需金額之間差距,極簡化例子如下:若甲某月薪15000元,但其實只收12000元月薪他仍會繼做這份工作,這樣下來他每月便賺取3000元的「租值」。而在一般應用上,租值泛指為社會中因各種原因而令法規或制度因素,令企業或個人可以賺取的「額外財富」。
在埃及這例子中,租值就是裙帶關系為企業帶來的額外盈利。研究就嘗試找出,在Tahrir Square的示威人數與「當權群帶企業」的市值之間的關系。結果發現,在NDP當政時期Tahrir Square示威人數達50萬人或以上的話,NDP相關企業的市值就平均下跌1.6%!而在第一次軍政期間,當示威人數達50萬人或以上,軍政府相關上市公司市值則跌0.89%。累計,NDP當政時期的示威令NDP相關企業市值消失1.95%,而軍政府時期示威則令軍政府相關企業失去4.7%市值。
在這兒我們先停一停,想想一個問題: 研究想指出的,是「有效」的示威會令當權者的勢力減弱,所以令市場預期群帶機構未來將「賺得」的「租值」會減少,但問題是租值其實是否只是由一批人,轉到另一批人?(以香港的說法,就是租值由唐營轉到梁營?以台灣的說法,就是藍營轉到綠營?)研究顯示,上述兩段時間,當反政府示威成功打擊當權者的勢力(或者更準確的說法,是市場預期當權者勢力受壓)的同時,其他得益者的相關公司市值,並無任何顯著上升!這某程度反映,市場預期的不是租值轉移,而是貪腐政治會被漸漸消滅。
但到伊期蘭政府時期,示威無明顯令伊期蘭相關企業股價下跌的效果。而第二次軍政府管治期間,埃及內出現兩批分別支持及反對前伊期蘭政府的示威,支持伊斯蘭政府的在另一地點Rabaa Sqaure示威,而反對的則繼續在Tahrir Square示威。研究指出,反對示威人數多時,會對伊斯蘭相關企業市值有負面影響,但支持示威人多時則有正面影響。
將四段時間總括觀察,如果在Tahrir Square示威人數多達50萬人,當權政府相關企業的市值平均會下跌0.879%!而同時,對其他潛在得益政勢勢力,其群帶企業的市值則無明顯的升幅。所以市場的預期仍是傾向相信,50萬人示威帶來的不是租值轉移,而是貪腐政權會被消滅。
雖然到今日,埃及政治仍然腐敗,但相對而言當地人民在阿拉伯之春以來的抗爭,明顯能對當權者的影響力做成打擊,這是經濟學上的證據。問題是,香港的示威又有否這能力呢?作者指明,研究的總論未必能推及至其他國家及地區相似的情況,每個地方的案例都應作詳細的研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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個人認為,這個研究好看的不只是其結論「有啟發性」,更重要的是其方法論上的用心。例如研究結果指出示威人數對股市的影響,但因為示威往往持續多日,而且在收市後才進入人潮高峰,有潛在推論問題: 到底50萬人示威前後(Leads & Lags)其他事件是否其他可影響研究估算的因素,所以作者就特意再用50萬人前後日子作Variable進行一次Regression。這驗證50萬人示威前事件(leads)對估算無大影響(Statistically Insignificant),換句話說股市並無對「往後的示威」有反應,進一步確定股市反應主要受示威人數影響,而非一些更大的環境因素。而後事件(Lags)則只有示威後一日有顯着影響,作者相信這是合理,並對估算無大影響。
誠然,真正從事經濟學研究的學者都會指出,這不過是常規的做法,甚至可說是做研究的基本操手,有甚麼特別?我想講的真真就是這才是「學術」的根本,無這樣的「驗證」根本不可以算嚴緊學術!
大家看到這兒,未知有否像作者想到「雷氏定律」?雷教授在寫雷氏定律及「佔中」對經濟影響達3500億港元時,有否做過任何進一步驗證,以確保推論不受「大環境」因素影響?而退多一步,當這研究作者用「群帶企業」來作推論,並只講政治下的「租價」轉變,雷教授竟然用最隨意的恆指,來指出佔領對香港經濟的影響!? 對比之下,三個字:高下立見。
你會說,雷教授不過寫專欄,又不是學術文章,不用太嚴緊的。
我會說,你可以說專欄,可以不嚴緊,但請不要帶着「學術光環」。你同我一樣,不是在做學術,而只是寫文章。
(當然我好歡迎雷教授以雷氏定律寫一篇學術論文,據知雷教授在研究租值上是專家,請讓大家見識見識。)








